这部神作,讲透了爱情与欲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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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撰稿人 | 小艮

在电影中寻找生活的更多可能。

今天是七夕,中国的“情人节”。

按照惯例,时光君自然要推荐爱情片。

关于爱情,当下最流行的话题是什么?

反恋爱脑

若是这个方向,诸如《消失的爱人》《45周年》《婚姻故事》都是其中经典。

今天,时光君想聊一部特殊的作品,它讲透了爱情的美好、梦幻,以及宿命般的幻灭;它是爱情电影,又似乎超越了这个维度,更像是哲学电影

苦月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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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苦月亮》特殊在哪?

导演是罗曼·波兰斯基,饱受争议的世界名导;片中最重要的女角色咪咪的扮演者是他的第二任妻子艾玛纽尔·塞尼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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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中的男主奥斯卡是一位作家,深耕小说创作。

从人设及选角看,这部影片难免包含着波兰斯基对现实经历的体悟,更值得品味的,是这位艺术家对爱情本质的剖解。

爱与性

和所有的爱情故事一样,《苦月亮》中两位主人公的初次相遇也是浪漫的,梦幻的。

他们相识于秋天,准确地说,是奥斯卡对咪咪一见钟情

奥斯卡是一位美国作家,他搬到巴黎是为寻找创作灵感。一个寻常的日子,他被咪咪的美貌与气质深深吸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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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车检票员例行公事。可尴尬的是,咪咪翻遍了口袋,却找不到车票。

慌忙之下,奥斯卡用指尖轻触咪咪,偷偷将自己的车票塞给了她,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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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斯卡被赶下车,他不舍地眺望着咪咪远离。而此时,咪咪也呆呆地注视着他。

此后,奥斯卡神魂颠倒,寝食难安,他多次乘坐那辆96路公车,寻觅仙踪。

相思之苦害得他连小说创作都难以为继,生活中,所见所触皆是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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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即便如此,奥斯卡还是不改风流本性,继续流连于花丛之中

偶然的机缘,他在跟其他女人约会时遇到了在餐厅做服务员的咪咪,他迫不及待地约定了再次见面的时间。

在相处时,奥斯卡像所有钟情的男子一样无微不至。

到什么程度?咪咪一句脚凉,他便毫不犹豫地上手揉搓,怜惜之情刻在每一个微小细节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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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加美妙的是,那张救急的车票,咪咪收藏了起来,用作书签。

他们坠入了爱河,他们两情相悦。

随后,暧昧迅速升温,初遇的浪漫与朦胧转为更亲密、更猛烈的对性和身体的探索。

导演波兰斯基用了不少视觉隐喻细节来描画这一过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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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初,两人亲热时可以三天三夜不出房间。但随着时间过去,激情渐渐消逝。

为了保持乐趣,奥斯卡与咪咪又开始了Cosplay游戏,他们扮演着各式各样的身份,试图凭借陌生感来重新索取新鲜与刺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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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而久之,两个人对待这场爱情的态度发生了转折:咪咪越陷越深,尝试着了解奥斯卡的一切;而奥斯卡对咪咪却越来越冷漠。

热烈与虚无

《苦月亮》对两性心理有着极为透彻的体察

从一处细节说起。

奥斯卡要跟人商谈小说出版的事情,咪咪陪同,为表示隆重,她穿上了漂亮的红裙。可奥斯卡却不满意,但也没说明具体原因。

咪咪小心翼翼,带着试探:“你觉得它会让我看上去很胖?让我的屁股看上去很大?”

奥斯卡不屑一顾:“我说这话了吗?”

咪咪有些落寞:“你真的认为我有个大屁股!”

奥斯卡满脸不耐烦:“你说的,我可没说。”

随即,咪咪变得沮丧、暴躁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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类似的对话大概率会发生于每一段爱情之中,波兰斯基以极为日常的生活细节道出了男女对于情感的变化:

女人越来越在意,男人越来越厌倦

而厌倦,终会把激情凌迟,直至消磨殆尽

两人再次约会,从前的热情与乐趣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持续的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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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,咪咪将牛奶洒在身上,这对奥斯卡而言是诱惑;如今,她只是对着瓶口直接饮用牛奶,他却嫌弃她过于粗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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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初,奥斯卡将咪咪带进自己的居所,两个人如胶似漆;如今,他有意无意地暗示她离开,说创作需要私人空间。

慢慢的,咪咪没有了生活的热情,丧失了女人的风情。

为了讨好奥斯卡,她努力学习英文、做家务,不断满足对方在性方面的需求。

她甚至下跪恳求,只为挽留这段爱情,只为可以陪在奥斯卡身边,而不管他怎么拈花惹草,怎么羞辱自己。

她连基本的骄傲和自尊也丢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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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一次转变,是因为一场意外。

奥斯卡出了车祸,腰部以下永久瘫痪,而被他骗走的咪咪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身边。

她不仅是爱人,还是贴身护士。她照顾他,同时虐待他

此举也说明了,咪咪仍旧爱着奥斯卡,因为这世间没有谁,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如此浓烈而持久的恨意。

波兰斯基拍出了爱情中血淋淋的一面。

比如,咪咪会记得打针的时间,但从来都是扎在同一个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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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,咪咪会记得奥斯卡的生日,但蛋糕简陋,仪式草率,生日礼物竟是一把手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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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那场意外,奥斯卡与咪咪在爱情中的优势与劣势发生了调转。

他们始终纠缠在一起,行为越来越极致,关系越来越扭曲。

而让咪咪更加感到无措的是,即便报复曾经伤害自己的人,长久下去也会产生厌倦

而生命,注定会走向虚无

当然,客观来说,《苦月亮》的人设与情节都有些极端,但唯有在这样的情境之下,才能更加形象地洞穿爱情的本质。

欲望的囚徒

《苦月亮》的故事关于爱情,从本质上看,更关于欲望

就像奥斯卡与咪咪,两个人皆深陷于欲望的沼泽里,即享受又沉沦。

他们如同影片里那艘遨游于海洋之上的游轮一样,随着海浪上下浮沉,也遭受着海浪的击打。

此外,波兰斯基还有一处设计,堪称神来之笔。

奥斯卡是放浪不羁的美国作家,咪咪是风情万种的法国舞蹈演员,他们有过轰轰烈烈的爱情,但烈焰已成死灰。

游轮上有一对英国夫妇,奈杰尔(休·格兰特)与菲欧娜(克里斯汀·斯科特·托马斯 饰),他们正经历七年之痒,想去印度旅游以驱散爱情的平淡与乏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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咪咪以自己的美艳诱惑奈杰尔,让他倾听奥斯卡讲述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。

这个设计至少有着三重意味。

其一,优雅体面的英伦夫妻也面临着爱情的枯萎,必须寻求激活之道。

这从侧面辅助揭示了爱情与婚姻的悲剧真相。

其二,奥斯卡与咪咪,不得不将他人裹挟进自己的爱情中,并成为play中的一环,才得以重新获得乐趣。

其三,关于“窥视的欲望”与“故事的讲述”

每个人,或许都对他人的秘密有着出奇的着迷与探知的渴望。

正如奈杰尔,他几次被奥斯卡与咪咪戏耍,仍旧心甘情愿做一个听众,他既被咪咪的性感所折服,也被他们的畸形之恋所诱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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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正是跟随着奈杰尔的视角走进了这场疯狂的爱情。

另一方面,在生活中,奥斯卡始终没有完成出书的理想,而通过讲述这一行为,他终于完成了创作的夙愿。

咪咪始终配合,即便疯癫,也足够悲悯。

而这一设计,与影片外波兰斯基的创作也形成了互文。

最终,命运又开了一个玩笑。

奈杰尔没有得逞,反而是一贯雍容贤淑的妻子菲欧娜与咪咪来了一场鱼水之欢,意乱情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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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片的结尾异常悲凉,时光君不再剧透。

奥斯卡的一句台词,意味深长:“我们只是太贪婪了,宝贝,如此而已。”

复盘这个故事,所有重要角色都没有逃开情欲与窥视的引诱,成了欲望的囚徒;婚姻,终究是个漩涡,吞噬了爱情以及更加广泛的生活的热情。

真的没有任何希望吗?

波兰斯基给出了一个出口:孩子。

可是,任何人都明白,这没有解决矛盾,只是转移了矛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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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这里,便可以解释,为何影片要取名为《苦月亮》。

Bitter Moon”,是“honeymoon(蜜月)”的反面,波兰斯基通过一个丰富而深刻的故事,拂去了爱情的梦幻泡沫,道尽爱情与欲望背后的荒凉。

《苦月亮》像是一部精彩的心理小说,它揭示了相对普遍的现象:男人,为性屈从于爱;女人,为爱屈从于性

它又很像一部哲学电影,深刻地阐述了爱情与生命的真相,我们会被欲望所驱动,也有可能被欲望所俘获。

再度重温这部电影,时光君想起了叔本华的一段话:“生命是一团欲望,欲望不满足便痛苦,满足便无聊,人生就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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